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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ldo;还是吃了不少苦吧?&rdo;
笙一郎爽朗地笑笑,所答非所问地:&ldo;想起儿童时代的事,真快活!也是我的精神支柱。&rdo;
&ldo;精神支柱?&rdo;
笙一郎好像在一心一意抽烟,没顾上回答。
&ldo;精神支柱指的是什么?&rdo;优希又问了一遍。
&ldo;话。&rdo;笙一郎轻快地说。
&ldo;什么?&rdo;
&ldo;某人的话,应该说是某些人的话。他们的话成了我的精神支柱。&rdo;他这样回答了优希的问题之后,掐灭香烟,抿嘴一笑,&ldo;你是不是想让我说优希小姐美丽的身姿是我的精神支柱啊?&rdo;
&ldo;讨厌!&rdo;优希也笑了,&ldo;你到这边来得够早的。在我们互相知道对方的电话之前,你是不是早已看见过我了?&rdo;
笙一郎没有回答优希这个问题。
优希又问:&ldo;你母亲是跟你一起过来的吗?&rdo;
笙一郎举到嘴边的酒杯停住了:&ldo;她就像猫的嗅觉那么灵敏,在我到这边来之前没几天,回家了。大概是被男的甩了。她说松山市没有什么可留恋的,就跟我一起过来了。老毛病,刚刚适应了这边的气候,又找了一个男人同居。又被男人甩了以后,我见过她,后来又没影儿了。我的事务所开张的时候,特意把她找到请来,可以说是让她出席开业仪式吧。&rdo;
&ldo;你母亲很高兴吧。&rdo;
&ldo;哪儿啊,什么脏兮兮的事务所啦,不知天高地厚啦,很快就得破产啦,赶紧关张投奔大事务所吧!说了一大堆恶狠狠的挖苦人的话就走了。&rdo;
&ldo;为你担心嘛。&rdo;
&ldo;不是担心,是嫉妒。自己的人生不顺利,一个个废物似的男人勾搭上不久又分手,眼看自己就要老了,儿子却成功了,嫉妒观。&rdo;
&ldo;没那事儿,你说得也太过分了。&rdo;
一丝凄凉的笑浮现在笙一郎的嘴角:&ldo;那时大吵了一架就再也不联系,我也就听之任之了。谁知那天突然来了个电话,我过去一看,成了现在这副样子。我算是服了,真是……&rdo;
笙一郎把空烟盒揉成一团,往烟灰缸旁边一扔,站了起来。优希看着一个人喝闷酒的梁平,也想问问他出院以后的情况,但心里觉得越来越难过,想问的话没说出口。
笙一郎掏出一包烟,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:&ldo;也问问梁平。&rdo;
梁平抬起头来,目光挺可怕的。
优希捕捉住这目光:&ldo;好像是过继给你父亲的叔伯弟弟了?&rdo;
&ldo;是。&rdo;
&ldo;过得还好吗?&rdo;
&ldo;我觉得他们对我还算不错。&rdo;梁平说完干了一杯,又很不痛快地说,&ldo;但是,因为咱是那种人……&rdo;
&ldo;他们这样说了?&rdo;
&ldo;幸运的是嘴上没说,但是每天过得一点儿意思都没有。想要什么东西吧,连句客套话都不会说,总之是个不招人喜欢的孩子。作为一个过继的孩子,把我养大了也没什么用。但是,人家还是供我念完了高中。从这一点上来说,不知道要比我亲生父母好多少倍。血缘相同,人性却截然不同。像我这样的人还能当上警察,都是托养父母的福。&rdo;
&ldo;现在没跟他们在一起住吗?&rdo;
&ldo;啊,他们留在香川县了。&rdo;
&ldo;常回去看他们吧?&rdo;ocr校对欧阳杼
&ldo;不,五年前回去过一次。盂兰盆节,元旦,都来过信,可我一封都没回过。我是不孝之子啊。他们对我好像已经彻底失望了。&rdo;
&ldo;你的亲生父母呢?完全没有联系吗?&rdo;
&ldo;也许在什么地方活着呢吧。&rdo;
&ldo;为什么要到神奈川县来当警察?&rdo;
梁平端着酒杯愣了一下,马上又咕嘟咕嘟一饮而尽:&ldo;既然是想离开养父母家,随便什么地方都行。偶然被这里录用了。&rdo;
&ldo;真有点儿不可思议。高中毕业以后,三人前后脚都来到了神奈川。&rdo;男士们没说话。优希想,大概他们也觉得这种偶然是不可思议的吧。&ldo;我到这边来是我大姨的主意。过来以后没得过大病,也没找到什么好工作,就这么一直活到今天。&rdo;优希用开玩笑的口吻报告了自己的情况。
&ldo;辛苦了!&rdo;笙一郎给优希斟满酒,也给梁平斟满酒,&ldo;不管怎么说,咱们三个都干得不错,对吧?&rdo;
&ldo;是啊。&rdo;优希轻轻地点了点头,梁平也稍稍举了举酒杯。
后来的话题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。18年前的这一天在海里相会的事,以及后来发生的事,谁也没有去触及。优希的脑子里,时光的流逝发生了错觉。她觉得她跟他们是成年以后才认识的。这种感觉反复地产生,有酒精的作用,更是她心灵深处的愿望。
走出料理店,三人上了楼顶的瞭望台。他们并排站在玻璃窗前,眺望着下面的世界。灯火辉煌的川崎市区和机器轰鸣的工厂群把多摩川夹在中间,东京的大田到品川的住宅区,万家灯火闪亮,东京湾航行的轮船的灯光,尽收眼底,羽田机场起降的飞机,机翼两端的指示灯闪烁着,切开宇宙,你来我往。在那些没有生命的灯火里,有多少生命在那里顽强地生活着!要想描绘出他们为了活下去拼命搏斗的身影,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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