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宁宁慢慢回过头来,低头撑住自己的脸。
&ldo;不可能。&rdo;她低低道,&ldo;不可能是他……呜……呕……&rdo;
不知道是惊吓过度,还是别的什么原因,前几天的晕眩感又出现了,宁宁弯下腰,发出一阵痛苦的干呕声。
&ldo;喂喂!你别吐车上!&rdo;司机急了,&ldo;我把车停路边,你下去吐!&rdo;
艰难的抬起头,宁宁对他说:&ldo;送,送我去第一医院……&rdo;
话没说完,她就晕了过去。
几个小时以后,市第一医院。
病床上的宁宁睁开眼睛,看了一眼身边的人,心里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,再次闭上眼睛。
&ldo;行了,别装了。&rdo;崔红梅一边削着苹果,一边淡淡道,&ldo;我看见你睁眼了。&rdo;
宁宁无可奈何的张开眼:&ldo;你怎么在这?&rdo;
&ldo;医院打电话叫我来的。&rdo;崔红梅把削好的苹果放嘴里咬了一口,这老太婆虽然一把年纪了,但身体比一些年轻人还要硬朗,牙口也好,咬起苹果来咔咔直响,&ldo;钱是我垫的,一共三千块,包括什么胸透拉,心电图拉,血脂检查拉……&rdo;
&ldo;行行行,你把单子留下,回头我打钱给你。&rdo;宁宁不想再听她废话。
&ldo;……不听听结果吗?&rdo;崔红梅说。
宁宁重新睁开眼,看向她。
崔红梅手里拿着一张体检报告单,把检测出来的数值一一报给她听,最后淡淡道:&ldo;还有白细胞数值2800,差不多只有正常人的一半,医生问我你是做什么的?是不是长期从事放射性工作。&rdo;
她抬头看向宁宁,笑着说:&ldo;怎么样?是不是听起来很耳熟?&rdo;
宁宁躺在床上,呆呆看着头顶的天花板。
熟悉,怎么不熟悉?
妈妈第一次进医院的时候,得到的也是这样一份体检结果,白细胞数值完全相同,其他误差只在个位数之间!
&ldo;先是你妈,然后是你。&rdo;崔红梅狠狠咬了一口苹果,口齿不清的说,&ldo;你们两个到底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?&rdo;
宁宁还是呆呆看着天花板。
&ldo;……我很想跟人倾诉,但倾诉对象不包括你。&rdo;过了一会,她慢慢转过头来,&ldo;为什么你要那么对妈妈?&rdo;
崔红梅慢慢停止咀嚼,面无表情的看着她。
&ldo;你太可怕了,比陌生人还要可怕。&rdo;宁宁盯着她,&ldo;妈妈对你那么好,你要什么她都给你,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什么德行,可她从来没说过你一句不好,不要说外人了,我都觉得她这样有点傻……你呢?你又对她做了什么?&rdo;
&ldo;陌生人。&rdo;崔红梅慢慢咀嚼了一下这三个字,忽然冷笑道,&ldo;你又确定她是真的吗?&rdo;
宁宁愣了愣。
崔红梅停顿片刻,双目一垂:&ldo;……她真的是我女儿吗?&rdo;
&ldo;……你什么意思?&rdo;宁宁问。
&ldo;你什么都不懂,你什么都不记得了……&rdo;崔红梅低头喃喃,也不知道她回忆起了什么,目光里似乎荡漾起一丝厌恶与恐惧……甚至还有一点点委屈,&ldo;每个人都会变,但没有人会像她这样……陌生人,对!陌生人!你不觉得她变得像个陌生人,跟你记忆里完全对不上号了吗?&rdo;
像是困扰她多年的问题突然得到解答,像是困扰她多年的公式突然得到了一个标准答案,崔红梅的精神变得亢奋起来,她手舞足蹈道:&ldo;对了,现在科技这么发达,可以靠整容整成其他人的样子……&rdo;
&ldo;够了!&rdo;宁宁实在忍受不了啦,她高喊一声打断对方的话,然后盯着对方,一字一句道,&ldo;她是妈妈,一直是妈妈。&rdo;
她不知道崔红梅为什么这么不信任妈妈,甚至觉得妈妈是陌生人整容假扮的。但作为一个得到了电影票,去过人生电影院的人,宁宁知道,妈妈一直是妈妈,她的改变不过是因为在电影里呆得太久了。
就像她自己,两场电影下来,不也改变了许多许多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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