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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(第1页)

&ldo;路子倒有,只怕你不肯。第一,要大礼拜师。跟在老师身边,&lso;有事弟子服其劳&rso;,虽不会像商店里的学徒那样,替师父倒溺壶,为师娘抱孩子,不过奔走之劳是免不了的。第二,要想入这一行,就要死心塌地干一辈子,绝了功名之念。我看你的志气,在这一层上头,先就办不到。&rdo;

洪钧默然。认真思量,果如所言,大礼拜师,奔走之劳,都可委屈一时;要他绝了功名之念,一辈子依人作嫁,实在于心不甘。

&ldo;是不是?&rdo;朱县丞很起劲儿地说,&ldo;我就知道你一脑门的金殿射策,平步青云的念头。眼前只是想混一混,守时待势,是吗?&rdo;

洪钧老实答道:&ldo;是!&rdo;

&ldo;那得另想别法,游幕一道,其路不通。你倒设身处地替人家想一想,辛辛苦苦教出一个学生来,原就是为了替自己添一条臂膀;如果劳而无功,又何必当初?&rdo;

&ldo;想想也是!不过。&rdo;洪钧嚅嗫着说不下去了。

朱县丞人情通达,深知他的难言之苦,一面&ldo;噗噜噜,噗噜噜&rdo;地不断吸水烟,一面替他细细筹划,由省城想到外县,终于想起来一个人。

&ldo;你跟潘观察可有渊源?&rdo;他问。

道员别称&ldo;观察&rdo;;山东官场中,姓潘的候补道好几个,洪钧不知他指的是谁?所以茫然无以为答。

&ldo;我是说登菜青道潘霨。&rdo;

&ldo;喔,他!&rdo;洪钧摇摇头:&ldo;素无渊源。&rdo;

&ldo;那也不碍,我替你找人出一封八行,你去碰碰看。此人倒是肯照应同乡的,而且兼管海关,不至于无可位置。&rdo;朱县丞很恳切地说:&ldo;老兄仪表堂堂,笔底下更没有话说。只要稍微收敛收敛傲气,不愁潘观察不赏识。&rdo;

&ldo;仰面求人,哪里谈得到傲气?&rdo;洪钧苦笑着答道:&ldo;多承朱大哥指教,我决定去走一趟,那封八行,还要仰仗大力。&rdo;

&ldo;包在我身上,明天就有!&rdo;

朱县丞说到做到,果然去弄了一封引荐的信来。出信的人不过与潘霨认识而已,并无深交,亦不渲赫,所以这封信无非作个谒见的因由,谋事能成与否,完全要看洪钧自己。甚至能不能见得着潘霨,亦要看他的运气。

运气总算不错,洪钧不但见着了潘霨,而且谈得颇为投机。

这潘霨又号苇如,虽是捐班出身,却非胸无点墨;精于鉴赏,深通医道,亦谙禅理,装了一肚子的杂学,而洪钧都还能对付得下来。

再一谈到本地风光,就更显洪钧的长处了。一部&ldo;纲鉴&rdo;他读得滚瓜烂熟,而且最好舆地之学,对这登菜青道前一年所移驻的烟台形胜,竟比到任已经两三个月的潘霨还熟悉些。

&ldo;老兄渊博之至,佩服,佩服!&rdo;潘霨这才提到洪钧一直在等待的答复:&ldo;既然是同乡,我没有不尽力帮忙的道理。不过,我这个缺,也是虚好看。烟台虽设了海关,权柄都在洋人手里,税务司由京里总税务司派遣,我这个&lso;监督&rso;,连每月洋税实收数目都不知道,逞论其他?文卿兄,我不是推辞,你不妨到外头打听打听,就知道我说的是实话。&rdo;

所得的答复是如此,洪钧凉了半截,勉强答一声:&ldo;我哪有不相信老前辈的话的道理?&rdo;

&ldo;你相信就好。说实话我是怕你所望太奢,所以预先声明。&rdo;潘霨忽然又拿话扯了开去:&ldo;文卿兄老母在堂?&rdo;

&ldo;是!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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