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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 太庙太卜(第1页)

夜色渐渐笼罩了齐国的都城临淄。

一顶墨绿色的八人大轿在齐国王宫外的朝阳大道上缓缓行走,就算在漆黑的夜里也显得格外扎眼。可就算这样,在法纪严明的大齐疆域里却没人敢去招惹这顶轿子,因为轿子里坐着的人正是当今齐国权倾一时的左丞相曹甫仲。这位花甲之年的权臣不惜以身犯险,深夜造访齐国太庙,却只是为了给自己家中刚过及笄的幼女谋求一份好的姻缘。

目送着这顶轿子离去的是一位更加年迈的老者,素衣儒冠,身形瘦削,脸颊干瘪,后背有些佝偻,看似面目狰狞可怖,可深邃的目光里夹杂着无比的温和,又像是某种难解的亏欠。这个老人便是看管齐国宗庙的太庙太卜了。

轿子刚刚隐入黑暗,廊柱后走出一个身量魁梧的中年男子,一身玄色窄袖粗布长袍,内衬朱红对襟,洗的有些发白,腰间挂着一串形状奇怪的骨链,一派江湖草莽气息。夜幕下,中年男子披头散发,一对乌黑深邃的眼睛寒光微露,走到老人身后,冷冷地道:“曹相又来做甚?”

老人回头一看,干瘪的脸上顿时抽搐般地咯咯笑起来,拍着中年男子宽厚的肩膀道:“这么晚了,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。甫仲老了,左不过为儿女求姻缘谋前程,又会有什么事呢。”

中年男子嘴角抽动一下,道:“那便罢了。我说你这么晚喊我过来又是作甚?莫不知大齐王城已不再是往日情景,我的一举一动早就被人盯紧了,为了来见你,手底下的人忙了一夜。”

老人没在意中年男子的抱怨,激动地抓着中年男子的粗壮的手臂道:“找到了,我终于找到了!”

中年男子眼中闪过一丝阴寒,马上恢复了那副坚忍模样,道:“你是说,天行者?”

老人目光急切地点了点头,道:“数日前,天现异象,紫微帝星暗淡,有卧龙现于东方,定是天行者出世之兆,于是我卜得一卦,卦象道‘北垂,山阴’。大齐西北边陲有一座山,名叫大溪,我少年时曾游历过,是一个风尘绝秀之地,若不是北燕数次来犯,想来也是一个不错的终老之处,此卦所指该是此处了。”

对于“天行者”的传说,中年男子并不像老人一样相信,或许是因为他从来没有见过,也或许是因为他自己的遭遇。就在老人欣喜若狂地推断那位天行者的体型、长相、性格和才能的时候,中年男子忍不住在旁边低声嘲讽了几句,没想到老人突然暴跳如雷,一只枯瘦的手掌啪的一声打在他额头上,吓得他悻悻然不敢再说,全然不像他平日里那般威严模样。

“你马上派个得力的人,去把那位尊者请过来,要快!”老人声色俱厉地道。

中年男子知道老人一旦做了决定就没人能够说得动,只得恭谨地回了声是,道:“汲仇在历城军有一段时日了,数月前被派到北边去了,明日一早我就让人快马传信过去,他一定能把事情办好。”额头上的五道血红的指印隐隐作痛。

“朱雀堂的那个孩子找到了吗?”

中年男子点点头,道:“半月之前,在平阳城找到的,头被砍了,身上的衣服也被扒了,我是从他腰上的两处旧刀伤认出他的。”

“平阳城?是鲁国人?”

“尸身上的刀伤看起来确实像是鲁国人惯用的薄叶刀,杀人的手法很低劣,出事的地方又在鲁国的名人堂附近,怎么看都像是鲁国人做的。”中年男子微一沉吟,接着道:“但是,依我看不是鲁国人,倒像是小榭的人干的。”

老人点点头,叹息道:“你向来心细,既然你都说不是,那就肯定不是。那,朱雀令可还在?”

中年男子回道:“康伯离开前,也许知道会有危险,把朱雀令交给我保管,现在朱雀令还在我手上。”

老人道:“康伯死得可怜,但是追查的事情先不急,你让汲家公子把朱雀令带上,找个合适的时机交到那位尊者手上。”中年男子脸色一凛,不顾额头上的五道血痕,刚要出言反驳,老人突然挥手止住他,正色道:“你还能怎么办?是提着你手上那把湛泸剑去把楚国王宫里的那位的头给割了?还是劝服齐侯约合其他几方诸侯攻打楚国?…”老人吹须瞪眼,越说越急,吓得中年男子不停抚着老人的背给他舒缓气息,生怕他一口气没接上倒了下去。

“你也不用着急,我又何曾说过要到楚国去了。”中年男子趁老人喘息之时,抢话道:“既然既如此相信那个所谓的天行者,明日我将朱雀令一并送过去。”

老人这才满意地看了中年男子一眼,咯咯地笑道:“既然把朱雀令给了他,那朱雀堂前首座的仇自然是轮到他去报了。”

(本章完):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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